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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憎中文

访问莫柏谦不容易。玩游戏时他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可是一提起中文课,两片唇像上了铅似的突然变得好沉重,恨不得只用点头或摇头来回应所有提问。他不喜欢中文是明明白白的了,但被问到有多不喜欢时,这位来自巴基斯坦的小男生第一次豪迈地一掷五字──
「超-级-憎-中-文。

年龄 ︰9岁
种族 ︰巴基斯坦
性别 ︰
宗教 ︰回教
就读 ︰主流中文小学
志愿 ︰不知道……
或者体育老师?
自觉最舒服的语言(顺序) ︰乌都语、英文、广东话

Ibrahim 

莫柏谦这名字由老师所起,但他依然喜欢叫Ibrahim,可惜别人都不会读。至于中文名字里的「谦」字,他不懂得,亦似乎没有意图去了解。

Ibrahim

Ibrahim

Ibrahim

每到中文课脑袋放空

他念的中文学校只有数个巴基斯坦学生,Ibrahim喜欢跟他们说家乡话,那么有没有说广东话的朋友? 「无﹗」一个都无?「无﹗」。其实他间中会和华裔同学捉迷藏和猜情寻,都是不花唇舌的游戏,至于倾偈?他又摇头了,艰难地说华裔同学对他「少少唔好」,却说不出「唔好」在哪里。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brahim的学校从二年级开始用普通话教授中文,然后他的中文课变得难受再加上难受,「唔知讲乜……」那你在堂上做什么?「唔知做乜……」我想像他呆望老师的嘴巴不停开合,自己的脑袋却进入放空状态。他试过偷偷做其他功课,被发现后没收。课堂上,老师甚少要他回答问题, 因为即使被点中,他亦只会眼仔碌碌笑着摇头,就像受访时的模样。默书是很多孩子的梦魇,但Ibrahim的反应是「唔驶读」,说不出的那句话是「横竖都不懂」。他的默书成绩从零分到二十分不等,作句作文当然更是苦差了。

不懂说的妈妈、不懂说的孩子

Ibrahim的爸爸是司机,妈妈则像很多少数族裔妇女一样,年轻时从家乡嫁过来,之后留在家中打理家务、照顾孩子和拜神,跟社区的接触仅止于上市场买菜。倘若要到学校见老师或到诊所看病,便要找朋友翻译了,我们的访问也必须透过翻译进行。Ibrahim妈妈说,儿子一定要学好中文才能在香港生活,但她自己不懂,也不知道怎样帮忙。对于儿子的中文程度,「老师说他进步了,好似有同香港朋友讲嘢。会叫他努力啲、再努力啲。」

可是,即使对Ibrahim再加鞭策,能扭转他对中文「超级憎」的态度吗?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I hate, hate, hate Chinese

少数族裔学中文有多难?

少数族裔学中文,比很多人想像的难。他们的语言背景本来就复杂,以巴基斯坦裔为例,除了原居国的官方语言乌都语外,还有家乡方言。在香港生活,他们须学习此地的「两文三语」(书写语言包括中文和英文,口语包括广东话、普通话和英语),学习负担比本港学童沉重。

有关学习中文,少数族裔面对的困难包括──

• 香港人说的广东话,写的却是白话书面语;
• 中文的「形、音、义」是割裂的, 而且缺乏统一的拼音系统,必须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强记;
• 方块字的笔划和笔顺复杂,造成书写困难;
• 本地中文科课程把中国文化和道德观,乃至古代文言文等艰涩内容一一捆绑包揽,大大超出日常应用语文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