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了一輩子紅梨，他把一整片土地留給了孩子

在雲南安寧的山地之間，有一個叫雁塔的村莊。這裡的土地不算肥沃，氣候也不穩定，但幾十年來，一片片紅梨園，撐起了雁塔村的生活，也撐起了張伯伯一家。

今年七十多歲的張伯伯，本名張保友。1972年初中畢業後，他回到村裡，從此再沒離開過。村裡的路怎麼修、地怎麼分、什麼時候開始種梨，他都親身經歷過。

「我種了一輩子梨，也靠它養大了孩子。」這句話，張伯伯說得很平靜，卻幾乎說盡了一位父親的一生。

張伯伯和他的紅梨

父親把一生交給紅梨，也把家撐起來

每天剛天亮，張伯伯就已經起床。吃過早飯，他走進梨園。第一件事不是做事，而是「看」：看梨樹的枝幹、看有沒有蟲害；再抬頭看天，雲的厚薄、風的方向，才決定這一天該做什麼。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三十多年，也習慣把一切都記下來，例如哪一年開花較早、哪塊地長得好、哪一年收成欠佳等。在他密密麻麻的筆記裡，記錄的不只是農事，更是一位父親多年來為家庭默默付出的痕跡。

天氣越來越難預測，但他從沒停下來

只是這幾年，種梨愈來愈難了。2009年的一場倒春寒，讓整村梨樹幾乎絕收。一年的辛勞，最終甚麼也沒留下。之後，氣候越來越不穩定，該下雨的時候不下，該晴的時候卻連日陰雨。張伯伯也慢慢覺得，他多年種紅梨的經驗，不再完全可靠。但即使這樣，他還是每天進園、看樹、看天、記錄、判斷。他沒有辦法控制天氣，但他從未停止為這個家工作。因為他知道，地不能荒，家也要繼續維持，是做父親無法放下的的責任。

左：正常的紅梨；右；出現銹病的紅梨

2020年，在樂施會的支持下，雲南省當地的社會組織昆明市呈貢區夢南舍可持續發展服務中心進入雁塔村，與村民一起開展應對氣候變化的實踐。夢南舍協助雁塔村調整梨園管理方式，並和村民共同探索農產品加工與生計多樣化的可能，希望提升社區面對不確定性的能力。

原本在昆明工作的兒子和兒媳，也在2021年選擇回到雁塔村，在梨園旁開起農家樂，開始製作秋梨膏、梨醋和泡梨等產品。在夢南舍的支持下，還研發了泡梨燉雞，讓農家樂的食譜更豐富。

張伯伯在梨園中教他兒子如何疏果

一片梨園，兩代人一起守著

今年，父親繼續負責種植，兒子參與銷售與加工。從最初只靠鮮果銷售，到如今把紅梨延伸成不同產品與服務，這個家庭的生計慢慢多了幾分韌性。張伯伯也支持這樣的轉變，兒子更逐漸參與梨園的管理，從疏果、採收到銷售，一步一步投入其中，一家人開始共同守護這片果園。

今天是父親節，張伯伯依然像往常一樣走進梨園。今年會不會豐收，未來會變成怎麼樣，他其實也說不準，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做著同樣的事情。

張伯伯的樣子，其實也是很多父親的樣子。他們未必能改變世界的不確定性，卻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讓家變得更穩一點。他們不常把愛說出口，卻把愛深深種進土地裡，一年又一年。

張伯伯和他的妻子、兒子及媳婦